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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兴市场国家为什么会爆发金融危机?
发布时间:2026-09-22
 曾几何时,我们天真地认为,随着新兴市场国家经济基本面的改善,金融危机的阴影已经离我们远去。当我们的邻国越南再度面临金融危机之际,回顾新兴市场国家金融危机的历史,总结这些国家为什么会爆发危机的经验教训,对我们更加有效地利用宏观政策工具来防范类似金融危机的爆发,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为使我们的研究具有代表性与可比性,我们选择了1994-1995年的墨西哥金融危机、1997-1998年的韩国金融危机、

  曾几何时,我们天真地认为,随着新兴市场国家经济基本面的改善,金融危机的阴影已经离我们远去。当我们的邻国越南再度面临金融危机之际,回顾新兴市场国家金融危机的历史,总结这些国家为什么会爆发危机的经验教训,对我们更加有效地利用宏观政策工具来防范类似金融危机的爆发,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为使我们的研究具有代表性与可比性,我们选择了1994-1995年的墨西哥金融危机、1997-1998年的韩国金融危机、2001-2002年的阿根廷金融危机。对比研究发现,这些在不同时期内爆发金融危机的国家,既存在很多共同的问题,也面临一些特殊的冲击。因此,梳理这些经济体在危机爆发前的共性与个性,对于我们深入分析越南金融危机,以及在未来防范中国爆发危机,都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新兴市场国家大多实行出口导向的发展战略,试图以投资和净出口来拉动经济增长。为避免汇率变动对本国出口与本国引入外商直接投资的影响,新兴市场国家往往采取盯住美元的汇率制度。即使某些国家采取了管理浮动汇率制,但本币对美元的日常波动非常有限,也属于事实上的盯住汇率制。在一段时期内,固定汇率制的确能够促进对外贸易与FDI的增长。尤其是低估的本币汇率水平有助于促进新兴市场国家的出口。

  然而,一旦固定汇率制长期实施之后,这种制度本身就具有惯性。特别是当该国与美国的经济基本面发生转变后,固定汇率的水平本应该进行调整,使得名义汇率位于均衡汇率附近。但政府、企业和居民具有的惰性使得调整被无限期的延迟,从而出现汇率失调。

  对于墨西哥、韩国、阿根廷等国而言,在长期实施事实上的固定汇率制后,本国经济成长高于美国经济成长,从而本国进口需求上升,最终出现了贸易赤字。当然,导致贸易赤字的另一大原因是,由于新兴市场国家货币盯住美元,那么美元大幅升值将造成新兴市场国家货币相对于其他竞争对手(例如日本)货币的大幅升值,从而削弱了这些国家出口商品的国际竞争力。贸易赤字意味着本币被高估,本币对美元的汇率水平应及时调整以恢复贸易平衡。但是由于汇率制度缺乏弹性,导致本币被持续高估,造成贸易赤字不断恶化、本币贬值压力加剧。在境外投机性热钱的冲击下,本币最终将大幅贬值,从而引发货币危机。

  在1994年墨西哥金融危机爆发前,墨西哥实施了盯住美元汇率制,墨西哥比索对美元汇率一直稳定在3.1比1的水平上。金融危机爆发后,比索对美元汇率迅速下跌到5.3比1,最终稳定在6比1的水平上,下跌幅度为94%。在1997年韩国金融危机爆发前,韩元实施管理浮动,汇率波动区间限制在每日市场平均汇率的2.25%,但实际波动幅度远低于上述水平。从1997年7月初到1997年低,韩元对美元汇率贬值超过48%。在2001年阿根廷金融危机爆发前,该国一直实施阿根廷比索与美元1比1的货币局制度。截至2002年6月,1比索兑换不到0.30美元,最终稳定在1比0.33的水平上,下跌幅度达到67%。

  由于长期实施固定汇率制度,境内企业与居民,以及境外金融机构与投资者均忽视了汇率风险。由于新兴市场国家本国货币并非国际结算货币,而且本国银行提供利率稳定的长期贷款的能力有限。因此这些国家的居民和企业开始大量举借外币贷款,尤其是美元贷款,主要原因是美元贷款的利率低于本国贷款的利率。这就造成新兴市场国家居民和企业的资产负债表出现了严重的货币错配,即资产多为本国资产,而负债多为美元负债。债务美元化的最大风险在于,一旦本币相对于美元大幅贬值,则居民和企业的资产负债表将会严重恶化,甚至出现资不低债的困境。这是为什么货币危机通常会演变为债务危机的根本原因。

  数据显示,从1994年年初开始,墨西哥国内以美元计值的债券流通数量超过了以比索计值的债券流通数量。在缺口最大的时点,以美元计值的债券流通数量超过140亿比索,而以比索计值的债券流通数量不到40亿比索。在1997年韩国金融危机爆发前,韩国的外债约为1500亿美元,约为GDP的33%。而在2001年阿根廷危机爆发前,以美元计算的私人信贷比例超过60%,公共部门的这一数字超过90%。

  为了推动经济增长,新兴市场国家通常缺乏财政纪律,倾向于实施扩张性财政政策。这一方面可能造成财政赤字的上升,从而使得政府不得不通过增发货币(这将会导致通胀)或者发行国际债券(这将加剧债务美元化)来进行融资;另一方面,一旦金融危机爆发,则政府通过实施财政政策来缓解危机的空间就非常狭小了。这使得政府往往只能靠提高利率来保卫本国货币,而高利率则会对企业和居民的债务危机雪上加霜。

  虽然1994年墨西哥的财政赤字仅为GDP的0.7%,但墨西哥政府推行的为所有储户提供全额存款保险的制度,则使得一旦银行大面积破产,则政府债务负担将直线年韩国的财政赤字占GDP的1.4%,表面上看也不高。但由于政府对商业银行向财阀提供的贷款提供隐含担保,因此一旦利率上升,政府的潜在财政负担也将飙升。困扰阿根廷政府的则是政府债务水平,1998年政府债务占GDP的比重上升到超过40%,而阿根廷国债的收益率一度比美国国债高出1000个基点!

  在危机爆发之前的墨西哥、韩国、阿根廷,政府均在本国利益集团的怂恿以及国际金融机构的劝诱下,全面开放了本国的资本账户。这一方面导致短期国际资本迅速地渗透到这些国家的货币市场与金融市场,另一方面导致以外币计值的短期外债水平不断提高。由于短期国际资本具有投机牟利和快进快出的特征,一旦宏观经济形势发生转向,短期国际资本的集中大规模撤出则容易造成新兴市场国家的资产价格泡沫破灭、国际收支发生逆转、本币贬值压力加剧。

  第一,在内外部冲击下,本国发生贸易赤字,由于汇率制度缺乏弹性,造成本币贬值压力的累积,最终不得不通过货币大幅贬值来释放(货币危机);

  第二,由于汇率缺乏弹性,导致居民和企业缺乏防范汇率风险的意识,造成债务美元化现象加剧,形成了居民与企业资产负债表上的货币错配,一旦本币大幅贬值,则容易演变为债务危机;

  第三,由于新兴市场国家政府通常缺乏财政纪律,造成财政赤字和外债占GDP的比重较大。因此一旦危机爆发时,政府实施扩张性财政政策来应对危机的能力有限,因此不得不通过加息来应对危机,这将会加剧居民和企业的债务危机;

  第四,由于这些国家过快地开放了本国资本账户,造成大量短期国际资本流入本国汇市、股市和房市。一旦经济基本面发生逆转,热钱集中大规模撤出将会造成资产价格泡沫破灭、国际收支逆差加剧以及本币更大幅度的贬值;

  最后,上述货币危机、债务危机、资产价格危机以及国际收支危机的叠加,形成了全面金融危机。金融危机通过财富效应、托宾Q效应和金融加速器机制,对消费和投资形成负面冲击,最终演变为经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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